申屠蟠,复姓申屠,名蟠,字子龙,东汉外黄(今杞县东)人,东汉经学家。其存世作品仅有《奏记外黄令梁配》。
九岁时,申屠蟠父亲去世,他很悲痛,守丧结束后十多年不吃酒肉。十五岁时,他劝说县令,替为父报仇的缑玉求情,使缑玉免于一死。早年,他虽家境贫穷,却得到蔡邕高度认可,蔡邕还将征召机会让给他;之后,他隐居苦学,多次拒绝太尉黄琼、大将军何进等人的征召,也推辞了有道之士举荐和博士任命。党锢之祸前,他预见灾祸来临,隐居避祸得以幸免;期间,友人冯雍入狱,他预判冯雍会被赦免,最终如其所料;晚年,他在乱世中坚守志向,七十四岁时在家中去世。
人物生平
孝行与义举
申屠蟠九岁时父亲去世,他哀伤过度,超过了常礼。守丧期满后,他十多年都不吃酒肉。每当父亲的忌日,他就三天不吃饭。
同郡缑氏镇家的女子缑玉为父亲报仇,杀死了丈夫家的同族人。官吏逮捕了缑玉,并把这件事报告给外黄县令梁配,梁配想要判处缑玉死刑。申屠蟠十五岁,是个学生,他进言劝谏说:“缑玉的节义,足够用来感化那些没有羞耻之心的子孙,激励那些忍受屈辱的人。如果她没有遇到圣明的时代,尚且应当表彰她,在她守墓的庐舍前立起标志,何况在您清明节的听断之下,却不加以同情怜悯呢!”梁配认为他说得很对,于是为缑玉重新评议,使她得到了减免死罪的判决。乡里人都称赞申屠蟠。
安贫与守志
申屠蟠家里贫穷,受雇做漆工。郭泰见到他后认为他很奇特。同郡的蔡邕非常推重申屠蟠,等到蔡邕被州里征召时,他就推辞并让给申屠蟠,说:“申屠蟠禀受的气质玄妙,生性聪敏,心灵通达,守丧尽礼,几乎到了毁灭自己身体的程度。他高尚的品行和美好的道义,是常人很少能够做到的。他安于贫困,乐于隐居,体味道理,坚守本真,不因为环境的好坏而改变态度,不因为处境的穷困或显达而改变气节。和我相比,论年龄他比我大,论品德他比我贤能。”
后来郡里征召申屠蟠担任主簿,他没有去。于是他隐居起来精心学习,广泛地贯通了五经,同时又明白图谶和纬书。他和济阴人王子居一同在太学学习,王子居临死的时候,把自己的后事托付给申屠蟠,申屠蟠就亲自推着灵车,送王子居的灵柩回到家乡。他在黄河和巩县之间遇到了司隶从事,司隶从事认为申屠蟠的行为合乎道义,为他签发了传符护送他,申屠蟠不肯接受,把传符扔在地上就离开了。办完丧事后他又回到太学学习。
拒仕与远见
太尉黄琼征召申屠蟠,他不接受。等到黄琼去世,归葬在江夏,四方豪杰聚集在灵帐下的有六七千人,他们互相谈论,没有人比得上申屠蟠。只有南郡的一个学生能和他相互对答,分别的时候,这个学生拉着申屠蟠的手说:“您不是被聘请就是被征召,这样的话我们就在京城相见了。”申屠蟠生气地变了脸色说:“当初我认为你是可以和我交谈的人,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用追求富贵来拘束教导我的人啊?”于是他甩动手离开,不再和他说话。后来他又两次被举荐为有道之士,他都不接受。
在这之前,京师的游士汝南郡人范滂等人指责朝政,从公卿以下的官员都降低身份对待他们,太学生们争着仰慕他们的风范,认为文学将要兴盛,隐居不仕的人又将被起用。申屠蟠却独自叹息说:“从前战国的时候,隐居不仕的人随意议论国家大事,各国的君主甚至为他们拿着扫帚在前面引路,最终却有了秦始皇坑杀儒生、焚烧书籍的灾祸,今天的情况大概也是这样了。”
于是他在梁国和芒砀山之间绝迹,靠着大树建造房屋,把自己等同于普通的佣人。过了两年,范滂等人果然遭受党锢之祸,被处死或判刑的有几百人,申屠蟠坚定地没有受到怀疑和议论。
交友与全节
申屠蟠的友人陈郡人冯雍因事获罪被关进监狱,豫州牧黄琬想要杀了他。有人劝申屠蟠去救冯雍,申屠蟠不肯去,说:“黄琬如果是因为我的缘故,冯雍未必真的有罪。如果他不听我的话,我即使去了又有什么用呢!”黄琬听说后,就赦免了冯雍的罪。
大将军何进接连征召申屠蟠,他都不到任。何进一心想要把他招来,让申屠蟠同郡的黄忠写信劝他说:“当初幕府刚刚建立的时候,对于先生您,特别加以特殊的礼遇,对您优待而不直呼您的名字,用亲笔书信表达心意,为您设置几案和手杖的座位。经过了两年,而先生您坚持自己志向的决心更加坚定,所崇尚的东西也更加稳固。我私下认为先生您高尚的节操绰绰有余,但在把握时机方面就有所欠缺了。如今颍川的荀爽带病上路去赴任,北海的郑玄也接受了官职。他们难道是喜欢受束缚吗?是因为他们知道时机不可以安逸虚度啊。从前的人隐居,遇到合适的时机就隐藏声音和形迹,在树上筑巢居住,吃食用野菜。他们如果生不逢时,就赤身裸体大笑,披散头发狂歌。如今先生您身处平坦的地方,生活在人群之中,吟诵经典书籍,穿着整齐的衣裳,情况和过去的人不同,却想要远远地追随他们的足迹,不也很难吗?孔子是值得效法的,何必一定要像伯夷、叔齐那样隐居在首阳山呢。”申屠蟠没有答复。
中平五年,申屠蟠又和荀爽、郑玄以及颍川的韩融、陈纪等十四人一同被征召为博士,他没有去。第二年,董卓废立皇帝,申屠蟠和荀爽、韩融、陈纪等人又都被公车征召,只有申屠蟠没有到。众人都劝他去,申屠蟠只是笑笑不回应。过了不久,荀爽等人被董卓胁迫,向西到了长安,京师一片混乱。
等到皇帝的车驾向西迁移,公卿们大多遭遇战乱和饥荒,家人流离失散,韩融等人仅仅是保全了自己的性命。只有申屠蟠身处乱世之末,最终保全了自己高尚的志向。他七十四岁时,在家中去世。
主要作品
申屠蟠存世作品,仅有《奏记外黄令梁配》,全文如下:
伏闻大女缑玉为父报仇,狱鞫已决,不胜感悼之情,敢陈所闻。昔太原周党,感《春秋》之义,辞师复仇,当时论者犹高其节。况玉女弱,耳无所闻,心无所激,内无同生之谋,外无交游之助,直推父子之情,奋发怒之心,手刃莫大之仇,僵尸流血。当时闻之,人无勇怯,莫不张胆增气,轻身重义,攘袂高谈,称羡其美。今闻玉幽执阱槛,罪名已定,皆心低意沮,怅恨长叹。蟠虽愚昧,以为玉之节义,历代未有,定足以感无耻之孤,激忍辱之子。假玉不值明时,尚望族闾表墓,显异后嗣。况事在清听,不加八仪哀矜之贷,诚为朝廷痛之。
人物评价
琛宝可怀,贞期难对。道苟违运,理用同废。与其遐栖,岂若蒙秽?凄凄硕人,陵阿穷退。韬伏明姿,甘是堙暧。(《后汉书》 评)
史籍记载
申屠蟠字子龙,陈留外黄人也。九岁丧父,哀毁过礼。服除,不进酒肉十余年。每忌日,辄三日不食。
同郡缑氏女玉为父报雠,杀夫氏之党,吏执玉以告外黄令梁配,配欲论杀玉。蟠时年十五,为诸生,进谏曰:“玉之节义,足以感无耻之孙,激忍辱之子。不遭明时,尚当表旌庐墓,况在清听,而不加哀矜!”配善其言,乃为谳得减死论。乡人称美之。
家贫,佣为漆工。郭泰见而奇之。同郡蔡邕深重蟠,及被州辟,乃辞让之曰:“申屠蟠禀气玄妙,性敏心通,丧亲尽礼,几于毁灭。至行美义,人所鲜能。安贫乐潜,味道守真,不为燥湿轻重,不为穷达易节。方之于邕,以齿则长,以德则贤。”
后郡召为主簿,不行。遂隐居精学,博贯五经,兼明图纬。始与济阴王子居同在太学,子居临殁,以身托蟠,蟠乃躬推辇车,送丧归乡里。遇司隶从事于河巩之间,从事义之,为封传护送,蟠不肯受,投传于地而去。事毕还学。
太尉黄琼辟,不就。及琼卒,归葬江夏,四方名豪会帐下者六七千人,互相谈论,莫有及蟠者。唯南郡一生与相酬对,既别,执蟠手曰:“君非聘则征,如是相见于上京矣。”蟠勃然作色曰:“始吾以子为可与言也,何意乃相拘教乐贵之徒邪?”因振手而去,不复与言。再举有道,不就。
先是京师游士汝南郡范滂等非讦朝政,自公卿以下皆折节下之,太学生争慕其风,以为文学将兴,处士复用。蟠独叹曰:“昔战国之世,处士横议,列国之王,至为拥篲先驱,卒有坑儒烧书之祸,今之谓矣。”乃绝迹于梁砀之间,因树为屋,自同佣人。居二年,滂等果罹党锢,或死或刑者数百人,蟠确然免于疑论。
后蟠友人陈郡冯雍坐事系狱,豫州牧黄琬欲杀之。或劝蟠救雍,蟠不肯行,曰:“黄子琰为吾故邪,未必合罪。如不用吾言,虽往何益!”琬闻之,遂免雍罪。
大将军何进连征不诣,进必欲致之,使蟠同郡黄忠书劝曰:“前莫府初开,至如先生,特加殊礼,优而不名,申以手笔,设几杖之坐。经过二载,而先生抗志弥高,所尚益固。窃论先生高节有余,于时则未也。今颍川荀爽载病在道,北海郑玄北面受署。彼岂乐羁牵哉,知时不可逸豫也。昔人之隐,遭时则放声灭迹,巢栖茹薇。其不遇也,则裸身大笑,被发狂歌。今先生处平壤,游人间,吟典籍,袭衣裳,事异昔人,而欲远蹈其迹,不亦难乎!孔姓可师,何必首阳。”蟠不答。
中平五年,复与爽、玄及颍川韩融、陈纪等十四人并博士征,不至。明年,董卓废立,蟠及爽、融、纪等复俱公车征,唯蟠不到。众人咸劝之,蟠笑而不应。居无几,爽等为卓所胁迫,西都长安,京师扰乱。及大驾西迁,公卿多遇兵饥,室家流散,融等仅以身脱。唯蟠处乱末,终全高志。年七十四,终于家。
申屠蟠字子龙,陈留外黄人也,少有名节。同县缑氏女玉为父报雠,外黄令梁配欲论杀玉。蟠时年十五,为诸生,进谏曰:“玉之节义,足以感无耻之孙,激忍辱之子,不遭明时,尚当表旌庐墓,况在清听,而不加哀矜!”配善其言,乃为谳,得减死论。乡人称之。
蟠父母卒,哀毁思慕,不饮酒食肉十余年,遂隐居学治京氏《易》、严氏《春秋》、戴圣《礼》,三业先通,因博贯五经,兼明图纬,学无常师。始与济阴王子居同在太学,子居病困,以身托蟠。蟠即步负其丧,至济阴,遇司隶从事于河巩之间。从事义之,为符传护送蟠,蟠不肯,投传于地而去。事毕还家。
前后凡蒲车特征,皆不就。年七十四,以寿终。
参考资料 >